英雄與霸王(Leon Lau)
無花果樹有多個品種,譬如印度橡樹,細葉榕,大葉榕,青果榕,菩提樹等.最為人熟悉相信是細葉榕了.只要垂著的氣根到達地面泥土便可以形成新樹幹,霸佔更大的領域,給人留下"霸王"印像.此樹在任何環境均能生長,在香港,不論在護土牆上,其他樹木上,都阻擋不了,生命力相當驚人.在彌敦道尖沙嘴的一段路,有著一組的榕樹群.在1904年,彌敦任港督時建立彌敦道,繼續保留這些樹,至今已有一段日子.在九龍公園內近柯土甸道的banyan
yard便有一棵榕樹王,樹冠覆蓋範圍超過500平方米,相信樹齡已有2至3百年.
並不是所有樹木種子都願意日後做霸王.試想想一個小小的種子,如果散落在其他樹旁,牆腳邊,石頭路上,在如此惡劣環境下,其他種子一早便已放棄了.只有榕樹,它天生便有那種排除萬難,堅信憑自己會有出頭天的幹勁,才會勇於發芽,開始艱辛的一頁.
我們看一看在鯉魚門公園內的一棵細葉榕.現時這棵榕樹的根把一塊大石頭完全包裹著.當它還是種子時,被雀鳥吞食了,再隨排泄物跌落在此石頭上.當大家認為成長是不可能的時候,它便憑著一點水,一點的養份,一點對生存的渴望,展開漫長的生長歷程.它要經歷無數的風吹雨打,珍惜每一個吸取養份的機會,緣著滑溜的石頭邊緣,一寸一寸的把根向著泥土伸展,每伸出一分的根便是踏向成功的一步,但總還有很漫長的路.終於等到那一天,它碰到泥土了,把根鑽進去,開始吸收養份.它開始向上茁壯成長.有一天,整棵榕樹把大石頭完全征服了.它還在樹上吊下氣根,不停擴展版圖,成為一棵真真正正的霸王樹.想像得到,霸王是真的不容易做呀!
木棉像一根筆直的木柱在泥土上豎立著,在春天樹上長滿紅色的花卉.在香港,紅棉道及赤柱便以木棉樹為名.木棉樹幹每隔一米便伸出橫支,在樹腳有圓錐形剌狀瘤塊,很容易辨認.木棉在四季都更換不同的新裝.冬季時落葉,春季長出如燈泡的花苞,掛滿樹上.然後是開出紅色花朵.它像是怕人不知,總喜歡把花跌滿地上.葉在開花後長出來.當花結成大蒴果時,樹上便好像換上另一款的燈泡一樣.成熟的黑色的種子,會由絲狀長絨毛包著,隨風飄到遠處.木棉在每一個成長階段,都是多姿多采的.
有人問那一棵木棉才算長得好看?在鄉村地方,很多時會種榕樹作為風水樹,取其闊大樹冠,可供村民夏日乘涼.不過,榕樹的生長會不停的擴大範圍,霸佔附近的土地,此特性與和諧的村莊氣氛不符.聰明的村民會在榕樹旁加種木棉,待木棉長大時便高高的豎立在矮的榕樹旁,出現了」英雄壓霸王」的現象,把原本咄咄逼人的霸王氣勢蓋過了,平衡整個佈局.我認為,種在榕樹旁的木棉才有英雄用武之地.
有時候經過鄉村小徑,當見到英雄樹單獨的成長在荒野中,不期然有一種英雄遲暮蒼涼感覺. |